145.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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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對不起
女傭們沒一個敢上前，老管家更是站在旁邊惴惴不安，最後忍不住上樓去找宋則成。
於斌本也沒為難她們，獨自在沙發上坐下，腦子漸漸冷靜下來才有些恍然回神，他嗓子還因為剛才的發怒有些沙啞，忍不住捏著嗓子輕咳一聲，結果這一咳卻有些止不住，嗓子反而隱隱癢起來，難受的緊。
於斌禁不住又咳了兩聲，而後就是止不住的，劇烈的咳嗽。那聲響嚇到了樓下還沒休息的女傭，其中一個很快倒來一杯溫水，著急的往他手邊遞。
但於斌這時候根本喝不下水，他沒忍住擡手擋住，咳的反而更大聲，那女傭一下子沒拿住，玻璃水杯猝然落在地上，發出刺耳的一聲響，但這不是最讓人恐怖的，於斌咳著咳著，不知怎的突然就咳出一口血，落在混了水和玻璃的地板上，令人心驚。
宋則成很快聞聲而來。“怎麽回事？”
旁邊的女傭著急解釋。“前兩天於助理就有些咳嗽，今早吃了藥還好轉一些，現在不知道怎麽反而突然嚴重起來。”
於斌咳出那口血似乎好了些，沒再咳的那麽用力，他捂住胸口難受的喘了幾口氣，好半響都沒動作。
宋則成已經大步下樓走到他面前，督見地板上那觸目驚心的一點紅時，心都跟著顫了顫，他拽著於斌腕子把人打橫抱起來，沖跟在身後的管家厲聲吼了句備車，就抱著人匆匆出大門，而後放進車後座一路疾馳。
前頭的司機闖了無數次紅燈，總算在宋則成恐怖的臉色中火急火燎的開到醫院。
這時候不少醫生都已經回家熄火，剩的就那幾個，全部被宋則成一個電話打給院長，大半都跑過來隨時準備給於斌備用。
但於斌其實並沒有什麽大問題。
“情緒過於激動導致的支氣管炎，再加上他這兩天有點著涼，嗓子本來就有點受損。”那醫生頓了頓，又在本子上寫了些什麽。“最近食欲不怎麽好吧？還有點低血糖，瘦的都跟皮包骨似的，有時間給他補補營養。”
那醫生雖然知道宋則成的身份，說話卻沒半點客氣，說完後利落的收起筆，轉身就要回病房。
但宋則成很快把他叫住，倒也沒生氣，更多的還是憂慮。“他最近心情不好，肝火還旺，有什麽辦法給他降降火？”
醫生:“……”
肝火旺總得有原因不是嗎？又不是喝兩杯菊花茶就能搞定的，這事肯定得從根本上治。但醫生想了想，覺得對面好歹是財經報紙上有名的成功人士，最終還是給面子道。“順著他一點，平時多帶他出去走走，待會再去拿一盒杞菊地黃丸，每天餵他吃兩次，一次一支。”
宋則成點頭，答應的很快。“記住了，還有什麽要註意的嗎？”
醫生有些意外。畢竟眼前人關心的態度不像是對弟弟或者朋友，倒像是什麽更重要的人。
但他並未多想，對於大款插隊還讓這麽多同門甚至驚動院長來為他治病的不滿也緩和許多。“還有病人情緒有些不太對，有時間帶他去看看心理醫生。”
雖然他也不太確定，但看於斌來時和醒來時的情況，那模樣明顯有些不太對勁。
宋則成聽到這楞怔了一下，心下一點點的刺痛著，難言的痛苦。
那醫生已經走了。
宋則成走到病房開門進去，就見於斌臉色蒼白的捂著胸口，眉頭緊擰著往這邊看過來。
見是宋則成，眸光都寒了一瞬，很快又把視線收回去。
宋則成默不作聲的走到他床邊坐下來，擡手想捏著於斌下巴看看他的喉腔，但很快又被對方的手打掉。
於斌瞪著他。
宋則成捏了捏眉心，以此來掩飾他心中的巨大落差。“至於這麽氣？”
於斌開口時近乎低到聽不見，嗓音嘶啞，但宋則成還是聽清了。“我這輩子都記得你是怎麽在那些人面前羞辱我的。”
混著一點點冰冷的意味，於斌胸口劇烈的起伏著，他有些難受的喘著氣，好半響才捏著喉管閉了閉眼睛，睫毛上甚至掛了幾粒細小的水珠，分不清是溢出的眼淚還是額頭上滴落沾濕的汗水。
宋則成壓抑著，喉嚨口漸漸泛起一絲苦澀來，而後是由心底深處蔓延至腦子裏的酸楚，他幾乎坐不住，想要破門而出，想要發洩，但他就那樣幹坐著，很久都沒有任何動作。
不知道怎麽了，沒有緣由，腦子裏一片空白，他不知道面對這樣的於斌自己該怎麽辦，好像無可奈何，卻又沒辦法放任不管。
心痛的感覺那樣強烈，從未體會過的覆雜情緒扼住他的咽喉，比被人當口挨一發子彈還要痛苦難熬。
可他還是不想走，受虐一般。
以前宋則成一直以為自己對於斌的喜歡其實只是那種淺淡的，一時興趣的玩味，畢竟人在身邊的時候他並沒有太多其他的感受，比在沈清池那要甜蜜一點，比在顧芳寧那要急切一點，占有欲要多一點，但並沒有什麽很大的不同。
直到人漸漸從自己眼前消失，心痛和想念都那樣強烈，他才猛然察覺於斌確實是不一樣的，多年來的如影隨形，他精致又漂亮的臉時常回蕩在自己眼前，大多數時候身體下意識的生理反應居多，但這並不代表他腦子裏對於斌的喜歡有多麽的少。
沒有喜歡也可以做I愛，可身體心裏都那麽想念一個人，不是刻入骨髓的喜歡又是什麽？
宋則成仍舊沒動，但道歉的話卻脫口而出。“對不起。”
原來對不起說出來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在冰冷甚至帶有一些寒意的病房裏，面子和難堪遠比心裏頭的難過刺痛要輕松的多。
於斌聞言怔了一下，稍縱即逝，他很快又恢覆平日裏對宋則成那冰冷的模樣，甚至不願正眼多看他一眼。
在已經發生過的經歷面前，對不起和眼淚一樣沒有任何用處。於斌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個面目猙獰的宋則成，讓下屬按住他手腳時的冷漠表情，當著所有人的面沒有絲毫猶豫的羞辱他，踩碎他的自尊。
他的真心和自尊被碾碎到骨子裏，最後成了一攤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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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傭們沒一個敢上前，老管家更是站在旁邊惴惴不安，最後忍不住上樓去找宋則成。
於斌本也沒為難她們，獨自在沙發上坐下，腦子漸漸冷靜下來才有些恍然回神，他嗓子還因為剛才的發怒有些沙啞，忍不住捏著嗓子輕咳一聲，結果這一咳卻有些止不住，嗓子反而隱隱癢起來，難受的緊。
於斌禁不住又咳了兩聲，而後就是止不住的，劇烈的咳嗽。那聲響嚇到了樓下還沒休息的女傭，其中一個很快倒來一杯溫水，著急的往他手邊遞。
但於斌這時候根本喝不下水，他沒忍住擡手擋住，咳的反而更大聲，那女傭一下子沒拿住，玻璃水杯猝然落在地上，發出刺耳的一聲響，但這不是最讓人恐怖的，於斌咳著咳著，不知怎的突然就咳出一口血，落在混了水和玻璃的地板上，令人心驚。
宋則成很快聞聲而來。“怎麽回事？”
旁邊的女傭著急解釋。“前兩天於助理就有些咳嗽，今早吃了藥還好轉一些，現在不知道怎麽反而突然嚴重起來。”
於斌咳出那口血似乎好了些，沒再咳的那麽用力，他捂住胸口難受的喘了幾口氣，好半響都沒動作。
宋則成已經大步下樓走到他面前，督見地板上那觸目驚心的一點紅時，心都跟著顫了顫，他拽著於斌腕子把人打橫抱起來，沖跟在身後的管家厲聲吼了句備車，就抱著人匆匆出大門，而後放進車後座一路疾馳。
前頭的司機闖了無數次紅燈，總算在宋則成恐怖的臉色中火急火燎的開到醫院。
這時候不少醫生都已經回家熄火，剩的就那幾個，全部被宋則成一個電話打給院長，大半都跑過來隨時準備給於斌備用。
但於斌其實並沒有什麽大問題。
“情緒過於激動導致的支氣管炎，再加上他這兩天有點著涼，嗓子本來就有點受損。”那醫生頓了頓，又在本子上寫了些什麽。“最近食欲不怎麽好吧？還有點低血糖，瘦的都跟皮包骨似的，有時間給他補補營養。”
那醫生雖然知道宋則成的身份，說話卻沒半點客氣，說完後利落的收起筆，轉身就要回病房。
但宋則成很快把他叫住，倒也沒生氣，更多的還是憂慮。“他最近心情不好，肝火還旺，有什麽辦法給他降降火？”
醫生:“……”
肝火旺總得有原因不是嗎？又不是喝兩杯菊花茶就能搞定的，這事肯定得從根本上治。但醫生想了想，覺得對面好歹是財經報紙上有名的成功人士，最終還是給面子道。“順著他一點，平時多帶他出去走走，待會再去拿一盒杞菊地黃丸，每天餵他吃兩次，一次一支。”
宋則成點頭，答應的很快。“記住了，還有什麽要註意的嗎？”
醫生有些意外。畢竟眼前人關心的態度不像是對弟弟或者朋友，倒像是什麽更重要的人。
但他並未多想，對於大款插隊還讓這麽多同門甚至驚動院長來為他治病的不滿也緩和許多。“還有病人情緒有些不太對，有時間帶他去看看心理醫生。”
雖然他也不太確定，但看於斌來時和醒來時的情況，那模樣明顯有些不太對勁。
宋則成聽到這楞怔了一下，心下一點點的刺痛著，難言的痛苦。
那醫生已經走了。
宋則成走到病房開門進去，就見於斌臉色蒼白的捂著胸口，眉頭緊擰著往這邊看過來。
見是宋則成，眸光都寒了一瞬，很快又把視線收回去。
宋則成默不作聲的走到他床邊坐下來，擡手想捏著於斌下巴看看他的喉腔，但很快又被對方的手打掉。
於斌瞪著他。
宋則成捏了捏眉心，以此來掩飾他心中的巨大落差。“至於這麽氣？”
於斌開口時近乎低到聽不見，嗓音嘶啞，但宋則成還是聽清了。“我這輩子都記得你是怎麽在那些人面前羞辱我的。”
混著一點點冰冷的意味，於斌胸口劇烈的起伏著，他有些難受的喘著氣，好半響才捏著喉管閉了閉眼睛，睫毛上甚至掛了幾粒細小的水珠，分不清是溢出的眼淚還是額頭上滴落沾濕的汗水。
宋則成壓抑著，喉嚨口漸漸泛起一絲苦澀來，而後是由心底深處蔓延至腦子裏的酸楚，他幾乎坐不住，想要破門而出，想要發洩，但他就那樣幹坐著，很久都沒有任何動作。
不知道怎麽了，沒有緣由，腦子裏一片空白，他不知道面對這樣的於斌自己該怎麽辦，好像無可奈何，卻又沒辦法放任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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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還是不想走，受虐一般。
以前宋則成一直以為自己對於斌的喜歡其實只是那種淺淡的，一時興趣的玩味，畢竟人在身邊的時候他並沒有太多其他的感受，比在沈清池那要甜蜜一點，比在顧芳寧那要急切一點，占有欲要多一點，但並沒有什麽很大的不同。
直到人漸漸從自己眼前消失，心痛和想念都那樣強烈，他才猛然察覺於斌確實是不一樣的，多年來的如影隨形，他精致又漂亮的臉時常回蕩在自己眼前，大多數時候身體下意識的生理反應居多，但這並不代表他腦子裏對於斌的喜歡有多麽的少。
沒有喜歡也可以做I愛，可身體心裏都那麽想念一個人，不是刻入骨髓的喜歡又是什麽？
宋則成仍舊沒動，但道歉的話卻脫口而出。“對不起。”
原來對不起說出來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難，在冰冷甚至帶有一些寒意的病房裏，面子和難堪遠比心裏頭的難過刺痛要輕松的多。
於斌聞言怔了一下，稍縱即逝，他很快又恢覆平日裏對宋則成那冰冷的模樣，甚至不願正眼多看他一眼。
在已經發生過的經歷面前，對不起和眼淚一樣沒有任何用處。於斌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那個面目猙獰的宋則成，讓下屬按住他手腳時的冷漠表情，當著所有人的面沒有絲毫猶豫的羞辱他，踩碎他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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